锋利又浪漫。

「露娜个人中心」暗涌



*

她自月夜中醒来。
对于正常人而言,露娜的作息是彻彻底底的颠倒,她迎着朝阳睡下,又于月色中行动,夜视能力好的超乎人类的范畴,在一片混沌的漆黑中,比起本能的恐惧,她更能感受到的是宁静与惬意。而太阳太过刺眼了,温暖的阳光到还算好,若是在烈日之下,姑娘只能感受到一种灼烧般的疼痛,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燃烧殆尽,不留一点痕迹。
而夜晚则大相庭径,月光披散而下,在天边悬挂,泠泠地泛出光芒,银色,不夹杂一丝暖和的气息,在这几乎要把人淹没的冷意之中涌动着力量,月圆之日更甚,纵使在炎热的夏季,深夜里的月也透出冻彻心扉的白,慢慢地包裹住身体,攀岩而上,沁入血脉,与心脏联通,贯穿全身。
露娜不喜欢白天,她确信自己在失去记忆前也是如此,因为那灼热感的切切实实的,不会因为记忆的丧失而变化。在模模糊糊的记忆之后,唯一清晰的是血腥味,浓厚的血在她的身后流淌,在意识恢复时已经接近干涸,鼻腔里涌入的都是铁锈的气息,她猛地坐起身子,除去脑子里如惊雷炸裂般的剧痛外只有一身红色,有点恶心,而且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
记忆的缺失如同断去手脚,生生地在时间轴上割开裂口,她站在轴的右方,一眼看不到头,中间的裂谷宛若深渊,不可愈合,凝视时只会觉得头脑胀痛,而后悻悻作罢。
露娜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有些勉强,但记得怎么挥剑,这让姑娘不会沦落到乞讨的地步,何况她生的好看,银白的长发与湛蓝的瞳,里面隐隐浮动着清冷的光。
她自月夜中醒来,眯了眯眼,又坐起身子,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右手,旁边摆放着镰刀,锋利的刀刃反射出一道细光,划破了眼底的黑暗。
这里是森林的深处,她答应了以动物珍贵的皮毛换取钱财的委托。
今夜是月圆。
杀意的弥漫是悄无声息的,柔和的月光晃晃悠悠,慢慢抚上你的身子,而后又狠狠掐住你的咽喉,此刻的露娜到没有感觉到疼痛,但一种源于血脉的触感像是深海里不断翻腾的水流,于一片漆黑的内心中涌动,无法琢磨,无力阻止。
这是魔力,露娜清楚地知道,但她并不晓得如何去驾驭,也不知道为什么月光中会有如此澎湃的能量。现在,她站起了身子,啃了两口带来的干粮,混着清水咽下,右手执起弯镰,迈步向外走去。
这种牵引是在太沉,导致她几乎要溺亡于洪流之中,少女脚尖点地,猛地向前发力,晃过大型虎的前扑,手腕一翻,重心左移,身体偏转,一刀落了下去。
皮肉绽开。
脚跟借力,保持攻势,手臂曲起,弯镰一划而过,收走生灵下一次的呼吸。
露娜蹲下来,垂下眼,准备将其尸体拖入帐篷内扒皮,四周一片寂静,杀戮进行的极其自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血液自刀刃上滴落,她转身,正欲蹲下找到借力点,却听到一声低低的嘶吼,从右后方滑入耳内。
少女眨了眨眼,停下了动作,仔细聆听着草木摩挲的声音,溪水潺潺,微风掠过树丛,而下一个猎物正在缓步靠近。她在内心数起倒计时,手指贴合镰刀柄,轻轻握住,上头的血液尚未干涸,却又要以新的祭品来祭奠今夜的月。
一击即破。
她向右侧迈步,身影形成一道弯月般的弧线,向对方的背部下刀,刀锋没入肌肉组织所带来的密集顿感自刀尖传入手腕,迅速打散对方攻击。 抽离,左手借力,身形跃下,刀锋一转,又插入。
再怎样凶猛的野兽也无法抵御住月光下的肃杀之气,露娜沉下心,只感觉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战斗在悄悄展开,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出自本能,也出自她体内流动的血,它们呼啸着奔腾而过,在少女的耳畔高喊到。杀掉它!
杀掉它。
血液沸腾了,她抬起眼,一道道冰冷的暗涌在瞳孔中溢起,正对着野兽的双瞳刺去,对方无法理解,但却撑着身子看向她,低声呜咽着,从喉中挤出一声声嘶吼。
少女的头忽然很疼,针扎一般的剧痛,在遥远的记忆中,也曾有过什么东西以这样相仿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双眼中没有战意,只有深沉而纯净的悲悯,以复杂的姿态对着她。
有人在高歌,他们唱响了战歌,为强大的力量而欢欣无比,词曲中透露着雀跃,又有人在低吟,一声声哀怨的语调婉转着流淌,诅咒道你终将被力量吞噬。
两种声音的交织让露娜几乎疯狂,她感到头痛欲裂,有什么在咆哮,又有什么在哭叫?-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月色下泛起杀意,又为什么如此擅长战斗,于骨中深刻的是痛苦还是荣耀,亦或者是无法脱离的诅咒?
野兽喘息着,少女睁眼,看见它的眼里印着月,泪水本能地顺延着脸颊滴落,这是为何而落下的眼泪,她无法解释,莫不如说她此刻已经没了思维的能力,太多的东西夹杂在一起,变为了一张无法窥尽的网,不断延伸到不可见的区域,无人知晓。
她犹豫了片刻,缓缓伸出了手,又垂下,三秒后揽过野兽的脖颈,给了它一个似是歉意的拥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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