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又浪漫。

「马可波罗个人中心」酒馆小谈


*背景和设定来源于@夜且歌听雨 阿言太太的「芝麻大点的脑」企划里的马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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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踏足这个酒馆的时候仅十五岁,当时是叔父带着我一起来,他巴不得把兄弟死后留下来的独女从那个早已经容不下的家里赶出去,因此才四处打听门路,最终找到了黑市的一角。
十六岁以下就来工作是犯法的,因此我必须得提前过个生日。无需过多的交流,也不用身份证明,凭着一张还算可以的脸蛋和乖巧的性格,我就拥有了留下来的资格。新人培训当然是不必要的,因为这个地方本就没有规矩,乱的一塌糊涂。当时的我害怕极了,但身后没有退路,就算是为了活下去也好,我也必须找一份能够糊口的工作,这样才能避免受寄人篱下之苦,更何况对方已经想要把我赶出来的意图已经写在脸上了,再留下去实在是不太可能。
带着少的可怜的行李与叔父叔母假意的告别后,我于清晨六点敲响了酒馆的门,此刻是客人最少的时候,恰逢夜晚的结束,清晨的开始,日月交替的时间人影稀少。当时,我推开门的动作还带有几分谨慎,映入眼帘的是一地酒瓶子和酒精的气息,桌椅是散乱的,摆放也相当没有规律。店里一个活物都没有,只有一地狼藉能证明此处曾有人来过。
“新来的小姑娘,对吧?”
身后传来人的声音,我回头,遇到了我这辈子第一个雇主。
她的名字叫琳娜,是这间酒馆的主人。
然后她给了我第一项工作,把这里收拾干净。
黑市的酒馆当然不是单纯用来喝酒的地方,交易也好,情报互换也好,甚至是杀人放火都时常出现,只要不过分,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起酒馆本身,来光临的客人才有更大的吸引力。这里只不过是一个货物与情报的中转站罢了。
事实上,你不知道面前正准备向你要一杯白兰地的男人是怎样的亡命之徒。
每日的工作是打扫,购买一些基础酒类和修补因为客人斗殴而损坏的桌椅,白天多数是休息与睡眠,可以看看书,或者去街上逛逛,买一些东西,晚上是营业时间的重点,调酒我是一窍不通的,只需要负责把点心和酒送到客人手里就是。
生物钟被强行颠倒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我很快适应了这些,工作不算累,只是很琐碎,遇到性骚扰是难免的,但这也无伤大雅。总而言之,新的生活相较于往更让我感到愉快。
酒馆里的客人有很多种,商人和雇佣兵,偶尔会有驯兽师,就连神父的影子都曾出现过,其中让我留下印象的不多,倒不如说能叫得出来的只有一个。
他的名字是马可波罗。
若是你熟悉黑市,那么他应该是个蛮有名气的人,穿得像个贵族,却总是出没在这种鱼龙混杂的酒馆,有一顶漂亮而花哨的帽子,皮革制,上面镶着怀表。年轻,个子高,长得也俊俏...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和任何一个女孩子看人的第一眼的习惯相同,帅哥是可以加分的。
他向我要一杯新加坡司令,我愣了一会儿,才在琳娜的调笑声中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去准备基酒,脸颊也有些烫。
琳娜只大我两岁,眉眼却成熟很多,她悄悄和我说金发的男人是怎样来历,期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滞,顺畅,自然,手腕轻轻翻动,剔透明亮的酒液已经在杯子里静置。
她选择放樱桃作为装饰,把酒杯递给我,说我应该认识认识那位先生。
酒馆不大,长期工作的服务员只有我一个,我只能硬着头皮把酒递给他,期间收获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和一句低沉的「晚上好,小姐,今天的你真美」。
仔细注意后我才发现对方的声音也很好听,有磁性,一字一句念出来都就像是用锤子在敲击你的心脏一样有力。
马可波罗。Marco Polo。之后的工作中我满脑子都是这个男人,一见钟情是远远算不上的,只是在你看多了酒醉大叔和邋遢的雇佣兵后发现这么个好看又有礼的年轻人,确实是对审美疲劳的神经有些亢奋的作用。
他不常来,至少算不上常客,每次过来的时候目的都不同,点的酒也都不同,有时他会带着一些新奇的东西,但更多的时候是在讲故事。
声音不大,在嘈杂中很容易被掩盖,但通常他一开口,不少顾客都会稍稍收敛一些,只有一些真的身怀要紧事务的人才继续交谈下去。
这种时候不听才是吃亏的,我一边擦拭着玻璃杯,一边留神着不让字眼从耳边溜走。
“.......骑士问道,若是将恶龙的头斩下,那么公主可悲的宿命可否扭转?......”
“.......沙漠里的国王沉默了,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叹了口气.......”
“......深海的国度中生长着一种草药,听说就连海的主人也没能成功将其摘下.......”
故事不同,但个个都相当精彩,怪谈和传说没有一个情节重复。马可波罗是讲故事的天才,我如此确信,就像是用字句在你的面前勾勒出画面一样栩栩如生,仿佛身临其境,内心与思绪随之被牵动,逐渐丧失思考能力,只能沉浸其中。
讲完故事后,通常会有人请他喝一杯酒当作谢礼。我从琳娜手中接过威士忌,不是什么高档的货色,所以加了冰块来调节糟糕的口感,但马可波罗似乎完全不介意,他笑了笑-他总是笑着的,眉眼弯了起来,道过谢后把酒喝下去。
“马可先生知道的可真多啊。就算只是奇谈,也能感觉出博学的气质。”
我寒暄道,对方的指节轻点桌面,笑意不减,片刻后开口道。
“过奖了,小姐。我只不过是看的人比较多而已。-故事总是从人身上起源的。”
他的眼睛也很好看,透蓝的颜色,像是涌动着万千星河。
唯一一次他来到这里却没有点酒的经历就在不久前,当时已经是凌晨,我正忙着点帐,完全没有注意到柜台前出现了客人。他很耐心地等待我把银币都数清楚塞进抽屉中,才问我有没有橙汁。
橙汁?
我错愕地抬起头,他无奈地笑了笑,目光顺延着人群投往一点,我随之看去,棕色头发的男人半趴在桌子上,有些不省人事,明显是喝醉了,四处张望着寻找什么。
有是肯定有,若是没有水果饮品怎么会存在鸡尾酒这种东西呢。我迅速回身翻找,往玻璃杯里倒了一大杯不应该单独出现在酒馆里的橙汁,然后递给他,同时思忖着橙汁解酒有没有用。
马可波罗回到桌子前,拍了拍伏在木桌上的男人,半强迫地举着杯子逼着对方喝下,还很贴心地给对方擦了擦嘴角。
看上去挺有用的,男人迷迷糊糊地转了转头,同马可波罗轻声说了些什么,对方摇摇头,把他的身子扶正,犹豫片刻,最终半拽半拖地将其拉出酒馆。
估计是朋友。我这样猜测,又去帮琳娜把酒瓶收拾好,灌入新的伏特加。
最后一次看见他,就在前天的早上...凌晨五点半,酒馆的客人散去的时间,他这次没有讲趣闻,而是同别人交谈些什么,在对方离开之后还独自坐了一会儿。
我问马可波罗那位醉过去的先生还好么,他罕见地停了片刻,随后告诉我说那位先生先前骑马受了伤,在家里静养,不能喝酒。
他离开后,我去收回空酒杯时在他的桌上发现了一个怀表,金色的边,镶着红宝石,银色的指针滴答滴答,是发条式的,看上去价值不菲,至少拿起来还沉甸甸的。
趁着他还没远去,我拎起表,一手扒拉住门框,一边对他遥遥喊道。
“马可先生!您忘了东西!”
他回头,此刻正是夏日,五点半已经是太阳升起的时刻,破晓时的光自天边透下,照亮了他金黄的发色,使得其整个人在日光挽歌中熠熠生辉。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如同海一样的颜色,里面泛着泠泠细光,晶莹剔透地流转着闪烁,摄人心魂。
那里面翻腾着的会是疯狂与冰冷吗?我不敢确信,但在此时此刻,阳光的衬托下,马可波罗的确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最耀眼的男人了。
“送你了!”
他也对我喊,嘴角似乎带着笑意,然后礼节性地挥了挥手,转身,逐渐消失在我视线的远方,消失在那日光与地平线的交界处,身影一点点模糊起来,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点痕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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