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又浪漫。

睡美人。



*是cp向,但这俩在我心里都是纯攻,所以也是铁杆好兄弟。 

*设定是铠还没有完全控制力量的时期,到了满月就要发一发疯。 




上帝在调色盘里胡乱搅动,挑出一点青色抹向天空,成就马可波罗碧蓝的双眼,一圈一圈,层次分明。他刚从宴会折回住所,脸上有些泛红,脚步还算沉稳,只有凑近细闻才会发现身上一股酒气,离醉倒在地还有很远的距离。 

海都的贵族约莫是太过清闲,除去剥削底层人民外的所有精力都花在社交活动,他们把男男女女聚在一道,美名其曰促进情谊,实为一群蠢蛋互相卖弄(本就没有多少的)智商,常年以此为荣,沾沾自喜,活像见到了同类的猪。马可波罗心下鄙夷,可入乡随俗,何况太多事情需要他们照应,为打通人脉,自己起码听了二十次一样的华尔兹舞曲,已经到钢琴声起的前三个小节响起就头皮发麻的程度。 

他兜兜转转,四处奔波数个月之久,终于完成所有的事情,迎来几天清闲,眼下心情正好,走路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些。澄黄的灯光晕出一片暖色,忽明忽暗地打出街道的轮廓,平添几分诡异的气氛,马可波罗从小就不信恶魔鬼怪,是那种在圣诞节大喊圣诞老人不存在弄哭一片同龄人的小孩,此刻也不免内心发怵。不因为这氛围古怪,而是他家门口躺了个人。 

马可波罗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凌晨三点,莫非是夜半凶杀,正好被他撞见?他嫌麻烦,懒得惹祸上身,想着过去把尸体扔到垃圾堆草草了事,才迈开步子走近,就看见地上蒙头盖脸的尸体动了一下,男人闷哼,手撑地抬起了脑袋,在灯光下露出一双骇人的双眼,眼神凶恶,似是兽类临终挣扎的锋芒。马可波罗不惧不怕,蹲下来与他对视,不免起了兴趣。 


三秒钟后,男人又昏了过去,扑通一声亲吻土地,看得马可鼻尖发疼。 


他自幼对奇怪的事物抱有强烈的好奇心,犹豫不过三秒,身体已自动拖着人进了房间,往地上一扔。马可波罗翻找一会,找出一条在旅行过程中偶尔买下的花毯子,厚厚地覆盖地板,足尖轻点,那昏迷的男人滚上柔软的毯子,沉沉睡了过去。马可把对方身上遮掩大半面庞的披风扯下来,银白长发倾泄而出,男人硬朗的眉眼在跃动烛光下清晰,是陌生的面孔,神情颇为痛苦,眉头紧锁,出了层薄汗,呼吸急促,像是命不久矣。马可忽然后悔把对方拖进来,他不懂医术,要是这家伙一命呜呼,自己岂不是扯不开关系?飞速思索间,男人转醒一次,第一反应是摸自己腰侧的宽剑是否还在。马可眼尖,将那把沉甸甸的武器抽走,手腕一翻收在身后,看着对方又昏过去。 




他不睡觉仍精神奕奕,翘着脚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一本厚重的书看,逐渐被里面的描写吸引,思绪飘到已覆灭的古国遗址上去。等到他注意到捡来的男人已醒时正值朝阳升起,海都是繁华的城市,机械般的一天伴随各种嘈杂声开始运作,马可把书折角扔到一旁,正对上男人盯着他的视线。对方的眼睛也是蓝色,搀入深重的灰,变为沉在海底不化的冰,两颗蓝宝石对撞,接触面划拉出一道渗人的疤。 

男人张了张口,踌躇措辞后道了歉。马可波罗打了个哈欠,俯下身去看着对方,说:“不用道歉,你没有给我添多少麻烦,只是大半夜倒在我家门口吓了我一跳。”旋即他挂上友好笑容,进行了自我介绍。 

银发剑士说他叫凯因,是外来人,对自己昏过去的原因只字不提。马可也懒得问,知晓对方肯定不会说实话,借口出门买早饭,给了对方机会滚蛋,若是不走,那必定是有留下来的目的,明面上赶走了也甩不开。他拎着刚烤好的食物上楼,看见凯因一动不动坐在原地扮演石膏,顺手扔过去一个香气扑鼻的牛角面包,对方接过,就地啃了起来。两个男人食量不小,凯因吃饭的样子相当有特色,面容认真,咀嚼到位,模样端正优雅,但速度惊人,吞咽时透露出一股恶狠的气场,像是吃了这顿没有下顿。这样的反差突显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剧效果,看得马可波罗很是开心。他正准备在对方结束进食后套话,问出剑士的来历和目的,却不曾想凯因的昏迷断断续续且毫无章法,还没开口,对方又一次栽倒在地,这回是后脑勺着地,砰的一声无比清脆,比死人还彻底。 


马可波罗试图把他弄醒,未果,只好叹气,把对方的刀摸走后又去看书。他认定了对方没病没伤,时不时昏迷的原因可能是未知的力量。就像是故事里说的那样,他无不幽默地想:因为女巫的诅咒,王子永恒地在三日里循环,竭尽所能拯救陷入长眠的公主。事实上,解除诅咒根本不需要真爱的吻,只需一枪崩了那恶毒老女人的头。——不过,马可波罗本身没有当王子的意图,若是凯因晚上再不醒来,他就要考虑把对方扔给当地的医生,或者找个偏僻的角落一扔,就此告别。 




不知是不是因为马可波罗的念头传到了凯因的梦境中,到了夜晚,剑士果然又睁开双眼。马可波罗下午小睡了几个小时,现在正趴在桌上保养枪支,润滑油顺着枪管的边沿细细擦拭,他小心地对待被自己称为爱人的双枪,用棉布把多余的部分擦掉。危险的预兆伴同刺激同时攀上他的大脑,马可波罗脊背一阵发凉,本能地往左侧过脑袋,一把匕首破空飞来,带着不可抵抗的力道卷起周遭气流,没入墙壁直到柄端。马可波罗神色不动看着面前缓步走来的剑士,暗自骂道:这睡美人的战斗力未免太强,女巫当真打得过他? 

他与对方周旋,问凯因杀自己是为了什么,可剑士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双眼赤红,杀机翻涌,魔力编织成的铠甲若隐若现,气势恐怖得不似常人。弹无虚发的神枪手并不慌乱,深知距离才是自己的优势,选择率先抢占了攻势,子弹没入对方体内,命中,鲜血淋漓地滑下,凯因却没有丝毫动摇,直冲过来。马可想不通这场战斗原因何在,更无法理解这家伙完全不顾自己伤势的攻击方式,狭小的屋内无法施展拳脚。枪手从桌子下方滑过去,看见被一掌劈开的长桌一阵牙酸,这要是落到皮肉上,岂不是直接给撕成两半,还好自己早就把剑士的武器藏了起来。 

凯因与他无冤无仇,马可波罗想尽了自己所有认识的人都没能找出一个银色头发的仇家,这样的生死拼杀太过愚蠢。他瞳孔一缩,子弹绵密地袭去,大部分被铠甲挡住。马可波罗聪明的很,思绪转得飞快,可最后还是没能转出个所以然来。他的位置很不妙,门口被整个守着,只能在方寸之地周旋缠斗,家具被毁了大半,钱是小事,小命重要。枪手摸不透对方要杀自己的理由,只能认为这人发疯了。自己身上挂彩不少,大大小小的口子遍布全身,凯因吃了不少子弹,行动自如地像没事人,不知疼痛,不明事态,只一味攻击,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子弹用的很快,马可波罗最后被逼到墙角,脑中只剩下一种可能:对方根本没有明确目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神志不清,半夜发疯,而自己还打不过他。这事实对一个喜欢算计的人而言有些难以接受,凯因缓步逼近,马可波罗扯出一个笑容,不急不慢地换弹,枪口对准对方的咽喉,杀心外泄。 


剑士离他还有五步的距离。 

四步。 

三步。 

马可波罗的指尖扣上了扳机,他注意到敌人的动作变得逐渐迟缓。 

两步。 

一步。 


魔铠迅速褪去,凯因毫无征兆地倒下,整个人趴在马可波罗身上,上膛的枪尖抵住对方胸口,枪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武器放下,搁在一边,而后抬起手臂,对着剑士的脸狠狠揍了两拳。又怕再打下去恶魔又要苏醒,悻悻地收回手。 

马可伸手想把男人从自己身上扒下去,却发现对方死死地抱住自己,神色痛苦,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魔力涌动的不正常。 





清晨时凯因的呼吸逐渐平缓,神枪手把男人从自己身上抖下去,迈开长腿去找药膏,草草处理完伤口后翻出根结实的铁链子,把剑士沿着房梁用铁链一圈一圈地绑住。而后把两截一半的沙发拼起来,躺在上面睡觉。自从他出于好奇把这个男人捡回来后就没好好休息,现今也不敢沉眠,只浅浅地睡了几个小时,在午后就醒了过来。他打个哈欠,发现凯因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像是一只沉默的豹子。 


马可波罗问:“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 

凯因摇了摇头。 

马可波罗把衣服撩起来,精瘦的小腹上烙上一片深紫,又把袖管卷起,给对方看密密匝匝的淤青和刀痕。 

马可继续说:“我好心收留你,结果却被你半夜起来揍了一顿,揍完后你还抱着我不肯撒手,让我一个晚上没睡好觉。” 

凯因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眼神沉下。 

马可的眼神直看着他,刺刀一般的双眼沿着剑士寸寸割下,而后缓缓开口:“我听过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一个以魔道传承为己任的家族在两年前死光,原因是他家的长子被力量诅咒,向自己的家人挥剑。”他话说到一半,停顿了片刻,去看剑士的表情,“这件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只不过是因为我走过的地方比较多,听到的故事自然也比较多。” 

“还有一个故事,这个的知名度比较高,说勇士之地出现了一个恶魔,力量强大,杀伐不断。” 

“我向来不相信恶魔,一如我不相信神明,如今能见到故事的主角,我是不是该向你要个签名?” 


凯因是一块被力量封在海底的坚冰,罪孽让他的内心刀枪不入,孤独打磨了冰的棱角,将其铸成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剑,锋芒毕露;马可波罗是一团火,是层层叠叠看不清的虚假和伪装,他的外在是温暖的光,唯有用力深入才可掘出内在刺眼夺目,焚烧一切的焰火。 

凯因说:“我的剑被你取走了。” 

马可波罗哈哈大笑:“这当然是每个聪明人的第一反应,把野兽的獠牙拔掉才能有与他交谈的契机。实话实说,我还挺相信你倒在我门口是偶然,故事总是需要浪漫而传奇的偶遇。” 

“严格来说,你根本没有必要杀我。因为我对海都的污染毫无兴趣,高塔家族和平民的矛盾也与我无关,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挽留得住一个旅行家前往目的地....就算是公主的亲吻也不可以。” 

“我只是一个寻求答案的人,并不是问题的解决者。” 

他把长剑取了出来,向前一抛扔给对方,说:“物归原主。” 




再次见面时马可波罗正窝在酒馆的一个角落,好似安居的猫,身侧鱼龙混杂,人声鼎沸,他的视线顺着人群移了三回,终于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上次见面的剑拔弩张似乎就此成了回忆,马可凑过去,在凯因的身侧坐下,仿佛两人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对方眼神奇特地看了他一眼,马可不动声色,专心听耳侧底层人民的讨论声,慷慨激昂,情感充沛,俨然有了拍案而起的架势。枪手啧啧几声,把空了的酒瓶子往桌上一摆,看它旋转片刻稳稳站立,继而说道:“我在海都生活了几个月,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的阶级差距实在是太大,大到彼此认为罪恶来自对方的程度。很多人都认为阿尔卡纳家族是一切的源头,事实上,我和米莱狄小姐多有接触,若非筑城者的存在,失控的力量终将把这里拖往毁灭....已知的恐怖比未知要好。” 

凯因默不作声,片刻后抬起眼睛看他,眼神依旧冷而疏离:“你想说什么?” 

马可波罗笑了几声,一如狐狸戴上假面,心如死灰者将其奉作人间仅剩的温暖,而多数人会觉得这上扬的嘴角预示着阴谋和狡黠,是毒蛇身上繁复的斑纹:“我想要与你做个交易,调节平衡的人。” 

剑锋吻上他脖侧,离猩红的血管还有一寸,凯因眯眼,青金石般的瞳仁泛起审视的光。马可波罗举起双手摆出投降姿态,继续说道:“我知道没有人愿意做赔本的买卖,事实上,孤身一个人来找你,我承担的风险远比你要大。” 


“我要知道魔道诅咒的来源。” 


他轻声开口,附身凑近些许,几乎是贴在凯因的面前,气息喷吐在剑士的面颊一侧,引起一阵奇特的灼烧感。马可波罗垂下眼,不顾又贴近的刀锋,轻笑一声开口: 


“作为交换,我将替你找到解除它的方法。” 


凯因瞳孔一缩,而后问:“我该怎样相信你?” 

马可大笑,拉开了方才危险的距离,回答说:“那颗没有取你性命的子弹已证明了我的诚心。” 


剑士没有回应,只埋头去喝他的酒,等到马可波罗把同一个曲调吹上三次,又开始谈那些不切实际的冒险故事:海里的人鱼、空中的城市、狼人与吸血鬼。他高谈阔论,语调抑扬顿挫,在关键的时候用双手比划,在空气中画出未知的图案,路线自指尖延伸,向着不知名的彼方。凯因从不看冒险日志(这能解释为什么少年时的他人缘这么差),对英雄传说一无所知,他只皱着眉头思考,等到旅行家把话题引向女人胸前的风景时开了口: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马可波罗止住话头,视线在魔剑士的身上转了三遭,这才理解了他这一句不明不白的问题。他把腿翘上了桌子,帽檐随之压低,说:“这很重要么?你不想让这些事情被知道。”不等凯因反应,他又接着开口:“这倒也正常,换作是我也难办的很哩......说真的,你对自己的隐藏太直白。一块布遮得住什么?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哦,还有聪明人。”

“你放心,我对你的过去没什么兴趣。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对你刨根问底的打算,毕竟我也打不过你......说出来真丢脸。”


旅行家把脸转过来,视线又和凯因对上,他语调轻浮,像那群不学无术的混混,全然看不出富家少爷的影子。事实上两人所受到的教育并无多大差别。文学、算数、宗教、礼仪、枪和剑。同样优渥的家庭环境,结出的果不过是人的天性。魔剑士的心底又隐隐泛起杀意,同时还有没来由的烦躁。马可波罗藏的太深,他不理解对方多次犯险的目的何在,不安定的成分不会因共同利益落入掌控,只会变作心尖上的一道刺。

旅行家说:“我恰巧听过你的故事,仅此而已。”

“你是第一个揭开秘密的人。”

“兴许是因为我太聪明。”

“..........”

“也是因为我比你更懂得如何掩盖目的。朋友,最好的掩盖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已经看穿了你。奇迹家族是这样,那些搬运工也是这样,我可是一开始就和他们说了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只是没有人相信。”









“我只要寻找真理,这个愿望不比你的赎罪之心要轻。”








一周后的傍晚,马可波罗终于乘上前往东方的船只,他回头站在甲板上望向海都的全貌,繁华的都市收入眼底,一切逐渐溶入金色的光,神枪手在港口处瞥见一抹及其突兀的灰色披风,于是抬起手臂行了个二指礼,大声喊了些什么,而后任由阳光吞没了自己的身形,随着船只一道潜下海平面的彼端,直至无法窥见的远方。 

凯因叹了口气,听见旅行家的声音顺着风传来,清晰地落入自己耳内: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有缘,到了东方再见,睡美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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