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又浪漫。


多年后的武当掌门居高望远,只在皑皑白雪里回忆年少时模糊的记忆。彼时天上缀满星光,水中倒印明月,他和楚遗风横躺在客店楼顶喝酒,萧疏寒一杯就倒,意识迷蒙,半个身子歪在华山少侠身上,大声抱怨师门琐事。对方对他歪头说了些甚么,而后又去拿酒碗。他们俩从客栈里头摸出的是一坛陈年好酒,香气扑鼻,余味劲道。可萧疏寒不会喝,大部分都进了楚遗风的肚,道长捧着碗,身子晃得要把琼浆洒出,不稳的手腕迅速被对方给扼住。楚遗风朗笑一声,替他把酒喝干,享受地舔舔唇缝。
对方问:小道长,长了这么大还不会喝酒么?
萧疏寒摇了摇头,醉后脸颊像被火烧。对方好看的薄唇抿起,弯起了眼角,一双眸子黑的发亮,是道长以前没见过的。楚遗风在滚滚红尘里冲他招手,剑眉上扬,大声喊:今晚过后,我们就是朋友!萧疏寒修无情天道,要断七情,斩六欲,除去师门几人外没有任何亲朋挚友。他站在武当山的顶端朝下看去,只见天地苍茫,众生碌碌,有少年在山下摸爬滚打,誓要证自己的人间正道。那人却是他一生唯一的朋友。
殊途不同归,萧疏寒再回忆当年那一幕,只念自己年少无知,心思浮躁。武当与华山交恶,而昔年的俊郎少侠也已与黄土同卧多年。武当掌门轻呵一口气,迅速在寒冬中凝成水雾飘散,思绪却飘到了数十年前。那晚明月高挂,春光烂漫,还未成熟的少年招呼他上房檐喝酒,光照到楚遗风的脸上,砸入萧疏寒心底的一汪春水。他急急忙忙走过去,神色紧张,喉间凝着千言万语,却没能开口说一个字。


到最后,楚遗风死在了明月山庄,萧疏寒执掌门派,孤身一人立足世间,继续修他心中正道,他鲜少流露情感,只在偶尔的情况下念及过往,意识飘忽又收拢,武当掌门看着眼前白云,想了很多很多,却只语调平缓地对新上山的弟子道一句:


故人已去,山高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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