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又浪漫。

「约策」火流星

威尼斯的国王眼角泛紫,脸白的像刚脱落下的墙皮,弯腰将它们拾起后混着灰尘嵌入脸颊,在深夜爬满裂纹,又于清晨被再次装点。他把葡萄汁倒入高脚酒杯,用贵族的高傲作态摇晃,而后狠狠摔入墙角。不含酒精的甜渗入地面,留下黏糊糊的一片,碎裂的玻璃泛着光,印射出国王夸张的脸。百里玄策时常在梦里当个正常人,头发未染成黄白相交的驳杂,小丑服只在演戏时穿上,会哭会笑,毫无顾忌。

平凡无奇的一切只在他睁眼前运行,理智沉睡在阳光下,偏执成功戴上王冠,命令镰刀收割弱者生命。威尼斯的国王给自己下达指令,一丝不苟地遵循,把死者的心脏吞入腹中,生肉的口感坚硬如铁,骨骼没入粗韧的血管卷起炽热翻涌的红,泼洒颜料般滚落在地,与整齐切下的头颅摆放在一道。他抓住剩下的部分,把它塞入尸首口中,怪笑道:物归原主。他把尸体拖入巷口,掩藏在了秩序的阴暗处,阳光找不到它,鹰眼的神枪手也不能。他想起百里守约,永远注视着他的敌人,一手抚养他长大的亲人,和他有着同样姓氏的刽子手。对方踏上天平的另一端,沉甸甸,好似灵魂的重量。如果不是因为他曾抛弃自己,国王大人几乎已彻底投入信任,可疯子也清楚那是谎言。

骗-子。舌尖上抵,掠过齿关,音节拉长,百里玄策的笑容扯出奇异恐怖的色彩。黑夜漫长,不见群星,百里玄策又梦见幼时过往,回忆涂就的彩色画集一页页翻开,锋利的刀随之割下命运女神的血肉,剔成一副姿势怪异的玲珑骨架,在国王面前咔哒作响,没有唇舌的腔内吐露真实:这个家伙最终抛下了你。他尖叫着用镰刀打散对方,又细心拾起,自足尖拼接还原,用红宝石皇冠加冕,成了国库里最珍贵的保藏。绝影神枪死时也没有将其摘下。

百里玄策知道对方寻找自己多年,于是刨开兄长的坟,把指骨磨成灰,嵌入戒指里佩戴。骨灰粉外的宝石又大又圆,色彩纯正,没有杂质,他高声痛哭:死神疯了,他意图和国王抢夺生命。可人间生魂干涉不了冥府,他的凄厉哭声只赶走徘徊着的乌鸦。天侧有滚滚黑烟落下,火流星划破白云,不由分说地给大地添加异样色彩,一如国王哭花了的滑稽妆容,已来不及去修补,一切为时已晚。


到后来,他的生活没有改变,只在想起此事的时候喃喃一句:死了也好。百里玄策把幼年时的日记扔进火炉,任由纸页舞在烈焰,化作短暂的温暖。兄长雕刻的木偶经由岁月已有裂痕,有能力修好的人已经不在,国王思考了两秒,把它一起扔了进去,人形顺着刀纹开裂,最后支离破碎,仿若这已逝的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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